妄想

※作者:Evon

 

  圓桌上擺著的煙灰缸堆滿了骯髒的菸蒂。

 

  一間四周牆壁被漆成粉紅色的房間,中央水藍色的彈簧床,一名赤身裸體的年輕女孩正趴在床鋪上,旁邊扔著隨意擺放的乳白色胸罩,內褲被褪下至女孩的膝蓋部位。

 

  她一絲不掛,雪白色晶瑩剔透的皮膚,渾圓的臀部宛如聳立的小山丘,大剌剌地呈現,烏黑的頭髮被盤成髮髻。她趴在床上,雙眼由原本閉著的狀態,緩緩地睜開,是美麗的烏溜大眼。

 

  無神、茫然地張開著。

 

  恍神了好一段時間,她伸手至自己的大腿,將褪至膝蓋的乳白色內褲拉至臀部覆蓋。將雙手撐在床鋪,令身子起身、坐起。碩大而圓潤的兩粒乳房彈性展現,乳房各自兩側的中央是美麗的粉紅色。

 

  裸睡的女孩從床鋪上緩緩爬下了床,慵懶地行走向附近的廁所。她背部至臀部的線條也十分美麗。

 

  行走進了浴室,在白色陶瓷材質的馬桶前,她將身子坐下,臀部緊貼著馬桶,又發呆了一會,透過敞開的浴室大門,注視著寬廣的閨房空間。她發呆了好一會之後,又伸手、身子微微撐起,將內褲再度褪至腳踝的位置。

 

  她抬頭,注視著房間正對面設置的、等身長的大鏡子,透過敞開的浴室大門,她坐在馬桶上的模樣映照在鏡子中一覽無遺。她的烏溜大眼凝視著鏡子中赤裸的自己,手微微輕撫上自己的紅潤的右臉頰。

 

  「別提今天是我的生日了。」

 

  「不該是這樣的。簡直……」

 

  「糟糕……透了。」

 

  她凝視著鏡子中的自己,喃喃低語,甜美的嗓音帶著磁性。

 

  「差勁。」

 

  「爛透了。」

 

  「可是我沒有錯!」她突然大吼。不一會又情緒消沉。

 

  「怎麼辦呢?」她的表情一臉疲憊,皺著眉頭,口吻毫無生氣、充滿了無奈,「我快不行了。」

 

  「可能撐不下去了。」

 

  「但是不是我的錯!」她注視著鏡子中呈現的裸露著兩粒渾圓乳房,坐立在馬桶上的自己,再度激動地大吼。

 

  她再度彎腰、伸手、微微撐起身子,將原本褪至腳踝的內褲穿回至覆蓋臀部。

 

  她從馬桶前站立起身子,張開雙手、伸伸懶腰,大大地吐了一口氣,打了一個呵欠,揮散一切的疲憊與不快。

 

  「哈啊─」

 

  她的笑容揚起、表情浮現了開朗。

 

  口中哼著胡桃鉗的旋律,輕跳地行走向洗手臺,伸手拿起水藍色漱口杯中插著的牙刷,「刷刷美麗的牙吧!」她一邊開心地、跳舞似地小跳步出浴室,一邊將牙刷擺在亮白的牙齒前端,作勢刷牙模樣,又隨興地將牙刷扔至一旁地板。

 

  「對了!穿一件亮眼的衣服!」她興高采烈地輕跳至床舖旁邊,撿起一件被隨意扔在地板上凌亂的衣物堆的亮橘色連身蕾絲洋裝。

 

  「穿這種衣服……多舒服!」她少女心地捧著亮橘色蕾絲洋裝,轉了一圈,再輕跳至等身長的大鏡子面前,先是將洋裝擺在胸口的位置比擬了一下,「就像當初的我!」,她注視著鏡子中的自己,微微彎下身子將洋裝從腳跟位置套上,並延展覆蓋至胸口,將手環至自己的脖子後側綁著衣服的繩結。

 

  「什麼也不是。」

 

  「因為出了什麼差錯,才會變成這樣。可是,為什麼會變成是我的錯?」她一邊站立在鏡子前綁著繩結,一邊口吻輕描淡寫地碎唸。

 

  將繩結繫好之後,她很滿意地注視著鏡中的這一套亮橘色低胸洋裝。胸口的碩大彷彿隨時會呼之欲出。

 

  按下了置物櫃上的高級音響的按鈕,胡桃鉗的旋律開始悠揚地響起。她開始宛如一名天使似地手舞足蹈了起來、輕快地隨著音樂聲音轉起圈子,轉圈子、轉圈子,洋裝飄揚的流蘇伴隨著舞姿擺盪,她的舞姿越來越強烈、動作幅度越來越大,表情陶醉在肢體激烈的來回擺動。

 

  最後,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停止住動作。

 

  「我是這麼地美麗。」

 

  她靜止住一般地躺在地板上,呆滯地注視著天花板。胡桃鉗的旋律還繚繞耳邊。

 

  「他們是這麼告訴我的。」

 

  嗓音仍是如此甜美又帶有磁性。

 

  「我值得最好的。」

 

  她目光呆滯地繼續著喃喃自語。

 

  叮咚

 

  閨房門口的鈴聲突然響起。

 

  女孩情緒冷靜了下來,思緒恢復了理性。

 

  緩緩地從地板上坐立起身子,再站立起來。

 

  行走至附近的衣物堆,彎腰、撿起了一件彩色亮片薄外套,仍是隨興地披在身上。再行走至等身長的大鏡子前,用手指梳理一下額頭烏黑切齊的瀏海。注視著呈現在鏡子中的自己的模樣,精神飽滿,滿意地一笑。

 

  轉身前往開門。

 

  閨房門口,一位體態穠纖合度的中年男性,穿著一身黑色的燕尾服,外套內裏搭配著白色襯衫、花紋領帶,臉部的皺紋繁多深邃,伴隨著和藹的微笑,十分具備紳士氣質地站立在女孩的面前。

 

   「那三位男生已經到了。」中年男子說,嗓音低沉,穩重,夾帶了濃厚的莊嚴之感。

 

   「小悠,妳要記住,妳永遠是爸爸的寶貝公主。」中年男子一邊說,一邊捧起了女孩的雙手手掌,充滿皺紋的雙眼炯炯有神、卻又充滿了濃濃的關愛─父愛。

 

   「妳值得最好的。」中年男子語畢,再抬起手、端起了女孩的滑嫩的下巴,臉部湊向對方。女孩輕閉雙眼,兩人的嘴唇緊貼著嘴唇,舌尖伴隨著口水相互交融。

 

  閉著雙眼的女孩充滿的是一臉幸福。

 

  疼愛,關愛。

 

  兩人舌吻了好一陣子,幾乎忘我,中年男子冷靜了下來,將臉部從靠近女孩的位置挪開,微微推開女孩。

 

  中年男子向閨房門外的某個方向使了一個眼色,不一會,有三名裸露著上半身的男性並排、有秩序地先後行走入這間房間。三名男性皆穿著藍白相間的四角褲,重要部位在鼠蹊部突起得相當顯眼。

 

  第一位男性年齡約二十來歲,膚色白皙,骨瘦如柴,戴著粗框眼鏡。第二位男性上半身充滿了完美的人魚線與胸肌,兩側手臂刺滿了看不懂的圖騰。平頭,身體穿了不少洞,戴著時髦的耳環,不時伸伸舌頭展現舌環。目測三十來歲。第三位男性有著些微的啤酒肚,同樣戴著眼鏡,但氣質卻是三人之中最為穩重。目測四十來歲。

 

  身為父親的黑色燕尾服男子再轉身,向女孩─女兒─小悠,鞠了躬,便自行退至閨房門外,一臉滿意地關上了房門,讓年輕人們獨處。

 

  「好久不見了呢。三位男士。」女孩─小悠又旋轉、旋轉地輕跳起舞步,繞到了梳妝檯,拾起桌面上鮮艷的口紅。

 

  胡桃鉗的旋律正播放著第二遍。

 

  「阿一……阿二,十六,我的三位前任男朋友們,都來到這裡為我慶祝生日了呢。」小悠一手拿著口紅,一邊塗著嘴唇,一邊旋轉著身子、輕跳到三位赤裸著上半身的男性、整齊並排著的三人面前。

 

  「生日快樂,小悠。」三名男性異口同聲。

 

  小悠將口紅勻稱塗抹在嘴唇之後,抿了抿嘴唇,再度仔細地凝視了三位男性一遍。嘴角微微地上揚,停止住了輕浮的步伐,改以緩緩地、冷靜地,行走至靠最右側位置的第一名男性─二十來歲、骨瘦如柴的那位,停住了腳步。

 

  她深情地凝視起第一名男性的瞳孔,伸出那一雙纖細的手臂,溫柔地、替對方摘下原本戴在鼻樑、掛在兩耳的粗框眼鏡。

 

  男孩羞紅了臉龐,心跳加速。

 

  「阿一……我的初戀。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呢。記得在高中的時候,我們兩人的座位就在隔壁,當時是人人稱羨的班對。你人老實、溫柔體貼、處處為我設想周到,十足是個好男人呢。」小悠微笑地表示。

 

  「無趣的男人。」下一秒,小悠變了臉。

 

  「可是……妳卻偷吃了。而且一直告訴我跟那個被通緝的販毒小流氓只是朋友,還對我大發脾氣,說我疑神疑鬼。結果妳提了分手,第二天就立刻跟那個小流氓在一起了。」第一名男孩─阿一,仍舊羞紅著臉龐,言語中雖然充滿著不滿,口吻卻顯得畏畏縮縮。

 

  「是啊……就是這個可愛的阿二呢。誰叫阿一你太無趣了。」小悠突然把粗框眼鏡用力地扔在地上、再用力地一腳踩裂。

 

  「妳還編織了謊言,在朋友圈散布我的壞話。人人都以為是我提的分手,以為我是爛男人,同情著可憐的妳。」阿一繼續抱怨。

 

  「誰叫阿一你太無趣了。」小悠再重複了一遍。

 

  「可是即使這樣,我還是愛著妳。我從來就沒有怪過妳。我願意為妳付出所有的一切。」阿一越說越激動,捧起了小悠的手心,目光真摯、誠懇地注視著小悠美麗的瞳孔。

 

  「喔?是嗎?」小悠的表情先是一臉不在乎,又突然腦海閃過一個念頭,輕笑了一聲。

 

  她浮現了一個有趣的想法。

 

  她突然一個箭步奔跑、衝到了浴室,伸手拿起放置在置物架上的漱口杯,再轉而看向馬桶,一個彎腰、伸手,一舀,漱口杯中裝了八分滿左右的馬桶水。

 

  她接著轉而看向阿一,雙手捧著漱口杯,俏皮地小碎步跳呀跳,跳到阿一的面前停止住腳步,將雙手捧著的漱口杯遞給阿一。

 

  「既然這樣……就把這個喝下去。」她語畢,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。

 

  阿一看著眼前漱口杯中裝著的馬桶水,面露難色。

 

  「喝啊!」她見阿一沒有回答,凶狠地大吼起來,「啪」一聲!一記清脆的耳光火辣地賞在阿一的左臉頰。阿一撫著自己疼痛的左臉頰,紅腫、發燙,印著鮮紅的手印,不敢吭聲。

 

  「記住!你是狗!只是一條下賤的種狗!聽到了沒有!?叫兩聲來聽聽!」小悠的嘶吼彷彿聲嘶力竭。

 

  「快叫!」小悠更加提高音量,命令。

 

  只見阿一皺起了眉頭,心一橫,將漱口杯接過手中,咕嚕咕嚕地一飲而盡。

 

  「汪……」喝完之後,阿一雙膝跪在地板上,開始模仿起狗的叫聲,一遍又一遍。

 

  「乖。」小悠這才顯露出滿意的表情,伸手撫摸起阿一的短髮,跪在地板上的阿一,吐著舌頭,宛如正被安撫著的寵物。

 

  接著,小悠又行走至第二名赤裸著上身、三十來歲,全身刺青與穿環的男性─阿二的面前。

 

  「阿二……」小悠與阿二四目相交,緩緩開口。

 

  「你是我最愛的一個。也是我交往時間最長的一個,三年。雖然你經常對我施加暴力,有時候用拳頭,有時候用菸頭燙我的胸口,有時候用美工刀在我的肚子留下一道道的記號。可是我就是離不開你。我們分手、又復合,分手、又復合,不知道反覆了多少次。你會改變的,為了我,我會讓你改變的。我一直這麼深信著。不,就算不改變也沒關係。我只要有你在我身邊就好。」

 

  小悠語畢,悠揚地輕跳至梳妝檯,順手拿起擺放在梳妝檯旁邊的矮櫃上裝飾用的玻璃花瓶,是一只白色、葫蘆形狀的花瓶。把鮮花取出、隨手扔在地上,再一手舉起玻璃花瓶,使勁地朝向堅硬的桌子邊緣一敲

 

  白色的玻璃花瓶瞬間下層粉碎、 起玻璃碎片。

 

  她看了看手中只剩下一半的玻璃瓶口,笑一笑,再把瓶口扔掉。蹲下身子,在地板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堆中,撿起了一小塊鋒利的碎片。

 

  她用右手的食指與拇指捏著這塊碎片,挺起身子,轉向看了一眼站立在眼前的阿二,凝視著、目光挑逗,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自己的朱唇。

 

  接著,她撫媚地、緩緩地行走至阿二的面前,開張嘴巴,將那一小塊鋒利的玻璃碎片放至自己的舌頭上,碎片的尖端有如銳利的利刃。一手環住阿二的後頸,臉部湊了上去,與阿二舌頭交纏,兩人開始舌吻。

 

  阿二因為痛楚,雖然閉上眼睛陶醉,但眉頭仍不禁打結。鮮紅的血液各自由正在舌吻的兩人的唇邊熱騰騰地流下。

 

  「可是妳還是偷吃了。」將臉部離開刺青男─阿二之後,阿二表示。小悠突然聲音一沉,用手臂擦拭掉嘴唇邊的血跡,推開了阿二。

 

  「廢話!」小悠突然大吼。

 

  「廢話、廢話、廢話、廢話!」

 

  「囉嗦、囉嗦、囉嗦、囉嗦!」吼叫聲聲嘶力竭。

 

  「因為我下定了決心,你就是個 人渣、垃圾,被通緝的死毒蟲! 跟著你沒有未來!在三年之後,某一天,我終於醒悟了!」

 

  「我是一隻美麗的孔雀,當開屏的時候會展現出艷光十射的羽毛。我在社群網站上就算只張貼一句「微笑」的發文內容,也會馬上吸引數百位瀏覽過的男人支持著我,連女人都拜倒在我的可愛之下。像我這樣高貴的存在,我的人生,怎麼可以葬送在你這個人渣、垃圾,被通緝的死毒蟲!」

 

  小悠一邊吼叫,一邊抓扯著自己烏黑的頭髮。

 

  「不可以!這是不合理性的!」

 

  小悠臉部的情緒稍微冷靜下來之後,又轉頭看向第三位男性─有著啤酒肚、年約四十歲,戴著眼鏡,同樣赤裸著上半身的男性─十六。

 

  「之後,我在各種追求者之中轉啊、轉啊,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圈圈。終於在第十六任男朋友的時候,遇到了我的真命天子。」

 

  「十六。」小悠一邊說話,一邊行走至十六的面前,凝視起十六。

 

  「你月薪十萬元,職稱稱頭,外型挺拔。有房子四棟、有車子三部,家人早早到鄉下過著退休生活,不會跟我們住。作為未來的伴侶,你真的是最完美的對象了。我對你是很認真的,我想跟你結婚。在第一次在公司遇見你的時候,身為派遣員工的我,腦海裡有個聲音告訴我:沒錯!就是你了!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人啊!」

 

  小悠越說越陶醉,一臉洋溢幸福。然而下一秒,她的表情又變了臉、皺起了眉頭。

 

  「可是……可是,為什麼當我告訴你懷孕的時候,你要叫我去驗DNA?你知道,你那句話有多傷我的心嗎?你一點都不信任我!一點都不!下半輩子要共度餘生的人,應該是這麼疑神疑鬼的嗎!?」小悠質問。

 

  「所以……妳就擅作主張把孩子打掉了。」十六淡淡地回。看著小悠的眼神冰冷,語調沒有一絲起伏。

 

  「妳殺害了我們的孩子。」十六加強語氣。

 

  「因為我很生氣!」小悠又開始吼叫。

 

  「非常、非常生氣!」

 

  「非常、非常生氣!」

 

  「你知道這個社會最悲哀的是什麼嗎?就是父權!就是沙文主義者!他們完全不知道身為女性有多辛苦。職場上女性的薪資據統計始終低於男性!那些不食人間煙火的政治人物竟然還在電視上主張女性義務役?女性當兵?你看看,這不是笑話嗎?貽笑國際!你們男人懂月經來的痛苦嗎?懂生小孩的痛苦嗎?懂得女性每天為你打掃住家、教育小孩,下廚、當性機器,有多辛苦嗎?你們有什麼資格抱怨!?」小悠的吼叫彷彿要竭盡所有的力氣。

 

  「可是妳不生孩子……就是因為怕痛,妳才打掉的。妳也說妳沒打算要小孩。」十六仍是口吻冰冷地回。

 

  「而且妳從來不做家事。」十六補充。

 

  「廢話!」小悠再度破口大罵。

 

  「女生要保持美美的你們知道有多辛苦嗎!?要挑選適合的粉底、腮紅,每周敷兩次保濕面膜,唇膏還要挑選可愛又水潤的顏色。要保持身材,所以明明很餓也要用意志力克制食慾。孔雀之所以可以美美地開屏,背後是付出了你想像不到的驚人毅力。」

 

  「所以妳只負責花錢。買化妝品、名牌包包,衣服、裙子、手鍊,而且還是花我的錢。」十六質疑。

 

  「但是你帶出去難道不是很有面子嗎?有一位這麼可愛的女朋友。我有注意到喔!每次跟你去朋友聚會,你的那些男性朋友們都一臉好色地盯著我看呢!」小悠反擊。

 

  「說到底,你們男人永遠不懂女性的辛苦!」

 

  「不懂、不懂,沒有一個懂!」

 

  「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!」

 

  「對不對?」

 

  小悠情緒激動地說到這裡,又轉頭看向第一位男性─阿一,阿一仍舊顯得畏畏縮縮地。

 

  「呃……」阿一沒有回話。

 

  「給我說『對』!下賤的種狗!」小悠更加激動地大吼,快步行走至附近地板上,蹲下身子、撿起剛才打破的白色玻璃花瓶的半塊上半部瓶口。斷裂的部分十分尖銳鋒利。

 

  小悠再挺起身子,快步行走向阿一,伸出一隻手扶住阿一寬厚的肩膀,另一隻手利用花瓶瓶口的尖銳部分,朝向阿一的脖子瘋狂地刺啊、刺啊

 

  阿一頓時瞪大驚愕的雙眼,口吐鮮血,脖子也因正被不斷狂刺,噴出大量紅豔豔黏稠的血液。血液甚至也沾滿了小悠正刺著他的手、濺到了小悠潔白無瑕臉龐。

 

  「對……」阿一臉部的表情一邊呆滯、口中宛如自動一般地吐出,全身抽蓄。

 

  不一會,阿一整個人躺在了地板上,軀體不斷地抽蓄,地板蔓延出了滿滿的一大片血液。

 

  小悠再一腳踩向阿一的頭部,阿一的頭部瞬間碎裂、噴濺出血漿與腦漿。再不斷地、使勁地踩呀、踩呀,阿一的頭部已經稀爛、血肉模糊,被踩成了乾扁的樣子。

 

  小悠再扔掉沾滿了血跡的玻璃瓶口,開始捧腹大笑起來。

 

  「嘻嘻嘻…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」小悠瘋狂地大笑不止。

 

  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─」

 

  「認清事實吧你們這些男人。我們只要美美地,在這世界有的是機會!職場上,醜男,滾!沒錢的男人,滾!我們只要美美地,全部的人都會把我們當公主一樣呵護、一樣捧在手心。這就是事實!你們男人以為自己很有能力,殊不知我們女人才是掌控著你們的主導者!」小悠的視線一一掃過地板上的那名男性,跟另外兩名站立著的男性,大吼。

 

  「承認吧!你們不過是只會發情的下賤種狗!仇女!宅男!不符合時代的沙文主義!父權遺毒!不過是社會即將淘汰的最底層人渣!」

 

  「你們,怎麼配得上我這麼高貴又美麗的孔雀。我有吹彈可破的臉蛋,我有魔鬼一般的身材。憑你們這種低等生物的眼界怎麼能懂!?月薪沒有超過七萬別跟我說話!」

 

  「我值得最好的。」小悠的音量突然又低沉了下來,兩眼開始空洞。

 

  「任性一點也沒關係,因為這是應該的,是我應得的。不是最好的我寧可不要!愛我就不要計較我的過去,愛我就要包容我。偶爾犯點小錯誤也沒什麼,大家都會主動幫我據理力爭。」

 

  「所以……」

 

  「所以……給我最好的!」

 

  「我要更多……更多……更多……」

 

  「更多、更多、更多、更多、更多、更多、更多、更多、更多─」

 

  「更多。」

 

  小悠思考到這裡,又再看向眼前─三名男性不知什麼時候,已消失在眼前,彷彿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似的。

 

  小悠瞪大了瞳孔,一邊思考,情緒越發激烈。

 

  「我要離開。」小悠說。突然衝到閨房門口,使勁地轉動門把,但門把似乎被從外頭鎖住、無法開啟。她開始激動地、瘋狂地搥打起堅硬的門板。

 

  「我想要離開這個房間!快讓我離開這個房間!我想要出去!」小悠雙眼瞪得碩大、眼眶布滿紅色的血絲,一邊搥打門板,一邊吼叫。

 

  「我要出去!」

 

  「嗚……嗚……嗚、嗚……為什麼!?為什麼不讓我出去!?」

 

  「為什麼!?」

 

  「我只是想要最好的。」小悠的身子滑落門板旁邊,身子倚靠著門板,開始掩面啜泣。

 

  胡桃鉗的旋律開始循環第三遍,樂聲充滿了粉紅色布景、燈光明亮的閨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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